空气在霎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,只有风在耳边吹起,发出一阵阵低鸣。
杜越文望着她黑沉又认真的眼眸,心跳几乎都要在这一刻静止。
或许是因为实在太静,此时的他耳边竟能听见叶浅云的心跳声。
有力,却又微微急促。
原来,叶浅云也会慌乱吗?
终于,他开了口——
“叶浅云。”
他直呼了她的名字。
从前的她会教育他不要没大没小,可这一次,她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眼底满是认真,认真地想要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。
可杜越文一字一句:“叶浅云,已经晚了。”
叶浅云眼中的光在这一瞬黯淡了下来。
这一次,杜越文轻轻一挣,便挣开了她的手,望着她开口:“当初的我看你满是热烈,如今那些热烈的情感,已经被你尽数浇灭了。”
“从此以后,我只拿你当我的姑姑。”
说完后,他转身离开进了四合大院,明明是往家中走,可叶浅云却觉得他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远。
她伸手,指尖擦过他的衣摆,手却僵在了半空。
天气已经入秋,风再次吹过,带落了落叶,落到了叶浅云的面前。
秋叶的风凉爽,可她却感觉这风冷得刺骨。
……
秋天的夜来的也快,叶老爷子喊人将桌子摆在了堂屋,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
大院中曾经很热闹,都是叶家的孩子,但如今都出去各奔了前途,叶老爷子又卸了职位,便闲在了家中,平时只有陈伯跟在身边。
如今难得杜越文和叶浅云都回来了,叶老爷子的话也多了起来。他先是问了叶浅云军区的事务,又关心起杜越文如今的工作,从前在饭桌上严肃不语的老人,如今却闲不住话头。
饭后,叶老爷子便先行歇着去了,而杜越文依旧坐在堂屋,借着这里亮堂的油灯,整理着之前的采访记录。
他翻看着,却在看见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顿住了手。
是叶浅云当初接受他采访时照的。
因为他的缘故,照片有些模糊,可如今杜越文才看清,叶浅云的嘴角好似挂着一抹淡笑。
她从前永远都是不苟言笑的人,杜越文曾经多次抗议,让她在他拍照的时候笑一笑,可她总爱板着脸。
没想到这唯一一张她笑了的照片,自己却拍的模糊。
杜越文忽地感到一阵烦闷,将照片用纸盖住,看着跳跃的油灯灯芯出神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还未等杜越文回神,便感受到了一件温暖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一怔,回过头去看见叶浅云,垂下了眸子将视线别开。
“姑姑。”
生硬的喊了她一声后,他抬手将外套拿起,递还给了叶浅云,又将东西尽数收了起来。
随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。
看着他隐入黑夜的身影,叶浅云的嘴角挂起一抹苦笑。
她本是想来告诉他,刚刚上头派了紧急任务,一处地方发生了严重地震,她将前往救灾。
叶浅云抬起步子准备离开,却瞥见了落在脚旁的一张照片。
她将照片捡起,黑睫轻颤了下。
那是那张糊掉的照片,而照片下方,却被杜越文无意识写上了一行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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