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霞光铺满天际时,接李沉舟的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口。
夙山君亲自送他上车,目光扫过他的腰封,李沉舟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,随后躬身登车。
夙山君望着马车渐渐远去,不经意侧身,对远处一个摊贩点头示意,待对方回应后,便转身被丫鬟和小厮迎进驿站,大门缓缓合上。
那摊贩见此,慢慢收了货物,挑着担子钻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路上行人寥寥,喧闹声渐歇。
马车停在皇宫门外,李沉舟下车,跟着引路太监穿过蜿蜒宫道,最终到了皇帝寝宫旁的偏殿荷花池榭。
他披着披风绕过回廊,望见池边那抹明黄身影背对而立。
引路太监悄然退去,李沉舟上前躬身行礼:“臣参见皇上。”
皇帝转身,掩去眼底暗色,笑道:“你我兄弟,何必多礼。快来,这些都是御膳房照着你从前的喜好做的,养身养心,看看有没有变味?”
李沉舟依旧守礼:“君臣有别,礼不可废。”
皇帝挑眉,故作怪罪:“今晚只论兄弟,不谈君臣,难得相聚,快坐下陪皇兄喝一杯。”
李沉舟这才落座。
方桌上摆着数道珍馐,散着诱人的香气,隐隐散着名贵补药的味道。
皇帝为他倒酒,他举杯饮下。
“细细想来,你我兄弟二人也是有九个春秋未见了。”
“你啊,在宫外倒是逍遥快活去了,留下为兄孤家寡人一个,寂寥啊……”
李沉舟笑:“那有何难,皇上若是想臣,大可随时召见臣入宫。”
他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,朝中先帝的辅臣可都知晓他本是继位的第一人选,皇帝生怕他起了夺位之心,当然是巴不得他离京城远远儿的,又怎会时常召他入宫。
果然,皇帝默默转移了话题,拉着他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眼看夜色渐深,李沉舟起身说明来意,言明要辞京返回舟山郡。
皇帝放下酒杯,不死心地又试探道:“沉舟,你之才情抱负不输任何人,何不留在朝堂,为国家社稷出力?”
李沉舟心中暗讽,面上却恭顺:“回皇上,沉舟此生只愿流连山河,对朝堂之事并无兴趣。但倘若皇上需要,臣必为国肝脑涂地。”
皇帝眼神微变,随即笑道:“既如此,为兄便不勉强。我已让人备了些薄礼送往驿站,望回程一路顺风。”
李沉舟不动声色碾碎指尖一颗药丸,拱手行礼:“多谢皇上,臣就此告退。”
退出水榭,李沉舟沿原路返回。
皇帝负手目送他远去,身旁大太监上前:“皇上,计划是否如常进行?”
皇帝面色冷凝:“按原计划来,手脚干净些。”
“那驿站外的护卫?”
“撤了。”
大太监领旨退下。
皇帝闭目仰头,低声呢喃:“沉舟啊沉舟,莫怪朕不念手足之情。你若安好,朕这龙椅坐得不安心啊。”
马车回到驿站,李沉舟现门外的御林军已然散去。
夙山君正站在门口等候,他掀帘下车,快步上前,眼底闪着星光。
“你刚走不久,皇帝就派人送了些珠宝过来,看来是早就猜到我们要走。”夙山君说道。
“猜到了也无妨,”李沉舟握住她的手,“只是以他的性子,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我们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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